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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造东瀛“桃花源”
但凡贝老的每个项目完成,定为他赢来大大小小的荣誉,但在贝老的心灵深处却始终怀着一份“桃源”情结。终于在20世纪末日本京都市远郊的一个重山峡谷围绕的自然公园区内,贝老得以实现他的这个“桃源梦”——美秀博物馆。
东晋文人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不仅在中国国内,在日本也有着广泛的文化基础,被列为日本课本中的名篇。于是在邻国日本缔造中国古典意境的想法打动了贝老,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寻觅的世外桃源从此也终于能为世人所找寻。每每谈及美术馆的原创构思时,贝老仍不时流露出他内在的激情,正是“桃花源记”给了他灵感。
年近八旬的贝老明确表示:“在这个设计中与世隔绝是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从外面看只是一个小亭,其实美术馆与接待处由一条樱花缤纷的隧道相连,进入美术馆大厅便忽觉眼前一亮:绿色的山峦曲线与玻璃屋顶连绵,和谐地映衬在绿丛中,刚才还是半遮半掩中的景物豁然开朗。贝老成功地以梦幻般的序列过程在设计中使建筑完全融入了秀美的自然景观。
然而在设计之初由于日本当地法规(自然公园法)的限制,建筑最高处必须在13米以下,可见屋顶面积不超过200平方米,因此建筑的80%必须为地下部分。这些限制反而再一次验证了贝老与生俱来的对场所的判断力,他将建筑物隐藏在地形中,创造出中国山水画似的效果,景观若隐若现,绝非全盘托出,使每个游客都仿佛踏入了自然界无限美妙的胜境中。同时整个工程量也大大增加,协助贝老的日方工程师回忆说:“这1万多平米的美术馆仅细部设计的图纸就有上千张。这不是做美术馆建筑,而完全是为了保护美术品而做美术馆。” 故乡园林边的封刀之作
贝老有个习惯,对外一直多次强调“我是苏州人”或“我是广东人”,这就不得不提到他的童年。贝老1917年生于中国广东,他的家庭富裕,具有很好的教育和文化背景,他的童年时代则在上海和苏州度过。苏州最有名的园林之一“狮子林”曾是贝家的私家园林,其中留下了贝聿铭童年时玩闹、嬉戏的身影。
或许正是这份独特的儿时记忆让贝老对苏州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甚至把自己的“封刀之作”留在了苏州。他设想用全新的材料,在承载中国古典文化精粹的苏州三个古典园林——拙政园、狮子林和忠王府旁边修建一座现代化的博物馆。
设计方案一出台,又引起了各界强烈的争论。很多人认为,这座全新博物馆将破坏原有建筑的和谐,损害这些古建筑的真实与完整。“但这不能改变我的设计初衷。苏州博物馆真正呈现在世人面前时,我想他们会理解并喜欢的。”
远望建成后的新馆,并没有像人们担心的那样突兀古怪。其实这座新馆“不高也不大”,除了没有一块瓦片外,它与一般的苏州老式民居别无二致。但走近新馆,贝氏风格便扑面而来,玻璃重檐的金属梁架结构显示出建筑的现代感。新馆建筑群采用了贝聿铭钟爱的现代几何形坡顶,力求体现错落有致的江南斜坡屋顶建筑特色,屋顶采用加工成菱形的“中国黑”花岗石片,淋雨后变成黑色,阳光照射时变成深灰色,呼应苏州时雨时霁的天气。
另一个贝老爱玩的游戏——“光线魔术”也体现在新馆中,他借鉴了中国传统建筑中“老虎天窗”的做法,即将天窗开在中央大厅屋顶的最中间部位,光线透过不同图案的木纹遮光板,令人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绣球中。大厅左右各有一条通道延展向各个功能展厅,屋顶是三角形向上拱起的滤光板,细密的光条投影在地面和墙体上,并随着太阳的移动而变幻。
在贝老看来,苏州博物馆的建造不仅仅是人们对贝氏建筑光环的追逐,而且是一个建筑师在年近90岁时那份“认真、执著和创新”,他会给人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没有人能永远风光,但建筑是悠久的。最要紧的是看你的工作如何,50年以后、100年以后——任何名分都会随时间流逝,真正留下来的只是建筑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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