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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我们知道您在1969年参加了那次钞券设计大赛,可以说是从那次开始走上钞券设计的道路。您在年轻的时候对爵士乐和数学很感兴趣,有没有想过,当年如果没有参加那场比赛,现在能否会成为一个音乐家或者是一个数学家? 普杰:如果我没有参加1969年当年那场比赛的话,我觉得我仍然会成为现在这样一个非常杰出的多领域的艺术家,既包括绘画也包括钞券设计,因为这些都是殊途同归的。我原来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对绘画产生感兴趣了,当时着迷过爵士乐,参加了一个爵士乐队,还环绕世界做过演出和旅行。同时我对数学也是非常有兴趣,数学方面的特长使我可以非常好进行钞券的设计,因为这需要很好的数学头脑。当时我在1969年参加了那次比赛,后来到1971左右,就开始大量运用了一些电脑辅助设计。当时的电脑的计算机程序可以说跟今天是完全天壤之别,当时没有特别好的程序,我运用自己的数学知识弥补了计算机编程的不足,然后运用计算机辅助的CAD设计,使我的钞券设计可以达到一个世界领先的地位,如果没有这些数学基础的话,我很难深入做到钞券技术的领先性。同时最关键一点是,当有一个设计灵感在你头脑当中时,如何使它落实到这张真正钞券实体的每一个角落之上,落实到一张摆在那里的纸上,这是一个异常艰巨的过程,也是需要大量计算机辅助的过程。所以我自从1971年离开自己的家乡,就不怎么参与爵士乐的演出了,而且爵士乐这个圈子有很多不好的现象,例如吸毒,我不能接受这种种弊端所以就慢慢远离了那个圈子。到了1976年左右,我基本上就停止了在音乐方面的创作,转而投入到绘画、建筑设计、平面设计,还有钞券这个领域当中来了。
记者:这可以说这是一种命运的安排,是一种必然性的宿命? 普杰:如果问我是不是就必然会成为钞券设计师?或者说我的宿命就是成为钞券设计师?很难说。我并不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或者是有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推使我做这个事情,相反是我的不断努力、不断尝试最终使我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其实我参加比赛的时候是整个比赛队伍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当时参赛的选手一共有十五个,另外十四位都已经是世界知名、非常有成就的艺术家了,而我那时才25岁,是参赛选手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但是后来是因为我有很多创新的思想,很好的主意,又提到了刚才说的计算机辅助设计的技术等,所以才得以脱颖而出。所以并没有冥冥之中的一股力量,反而是我自己的不断努力工作、尝试和寻找,使我走上了这条道路。 在欧洲很多人说我特别有天赋,说“你看,他是多有天赋的设计家,绘画、艺术等等都不错。”其实我认为每个人都拥有天赋,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先天有什么天才或者是天赋在起主导作用,最关键是自己不懈的努力,不停的工作,不停的尝试,这才是最关键的。所以说,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天赋,就看你是不是足够努力,去发掘自己的天赋。
记者:普杰先生认为,钞券作为一种实用性的东西,将来会不会忽略它的使用价值,而成为一种纯粹的收藏品? 普杰:我认为这实际上是一个双重问题。我来这么回答,首先钞券本身,我觉得它在设计上必须越来越靠近艺术化,不要枯燥的、没有艺术感的设计。我认为钞券设计的艺术性越强越好,任何一个钞券的设计都脱离不了发行国的历史、文化等等一些背景因素,所以我们在设计钞券的时候,其实已经传承了这个国家的文化、艺术等等一系列的要素。比方说我如果为中国设计钞券的话,中国设计出来的钞券肯定跟设计法郎、欧元的都不一样的,因为要与中国的文化历史相结合。 第二说钞券的技术性。钞券还有不可避免的一条,就是它的技术性要越高越好,因为要做各种防伪安全处理,包括化学、物理的技术等等。如果技术性越高的话,也越能够提升艺术性,因为技术与艺术设计两者是必须结合起来的。实际上我认为钞券已经是艺术品了,它具备艺术的一些特质。比如它的制作工艺,类似压拓法,钞券本身制作工艺就是具有艺术性。第二,任何一款钞券都是唯一编号的,如果仔细看钞券都有号码的,还有日期,发行时候的日期,钞券还有设计师的签名签字,任何一件艺术品基本上也都是具备这些特征,有创作的日期,有编号,有签名,所以钞券这些特征已经具备艺术品的特征,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至于是否会成为大家的收藏品,实际上世界上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收藏各种各样的钞券了,而且这种钞券的收藏是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升值的。所以说它是一种可以升值的艺术品,是值得收藏的。有一些国家传统设计钞券我觉得太沉闷了,没有什么艺术感,如果我来评论钞券设计的话,我觉得钞券设计应该体现一种时代感,时代感应该是非常重要,应该体现当代、现代的艺术风貌,是一种与时俱进的设计,是时代感非常强的,我把它称之为现代设计。
记者:您和中国在人民币的设计方面有一些合作,请谈一些对人民币设计的看法,然后提一些建议? 普杰:首先说和中国政府方面的一些合作,这个话题有点敏感,因为这个问题属于半公开半机密的状态,涉及到人民币这个很敏感的话题,所以这个方面不方便多谈。但是我也做了一些咨询顾问的工作,并且中国方面也派人去了日内瓦,我也来到北京做过很多的讲座、培训等等,昨天才做过一个演讲,周一还有下一个研讨会要参加,我们一直保持一系列的交流和交谈。 至于说到对人民币的评价,我对人民币的钞券设计有两个建议,第一个是现代感应该更强一点,第二个建议是安全性也要更增强一点。说到安全性的增强自然避免不了的就是要提升钞券设计印刷的技术,这方面技术的更新提高,成本也是花费不小的。比方说在瑞士,瑞士银行在钞券设计技术上是花了很大的投入的,引进了很多技术,所以安全性很高,中国人民银行还有造币印刷公司必须要考虑对系统提升,比如说对技术升级、技术更新,这些也是需要花一些成本、一些投入的。说到艺术方面,我觉得主题应该更突出,更多元化一些,有一些时代感可能会更好一点。
记者:我们知道您有自己的工作室,里面有擅长不同领域的成员,各有所长。平常工作中是怎么进行分工合作的?能否谈一谈工作细节。 普杰:实际上我有两个工作场所,第一个工作场所是在我家里,在我家里我自己有一个画室,我就是在那里创作自己的绘画的。基本上没有外面的人来参与,我的画展开幕时曾播放过一个小影片,影片里面展现了我在画室工作的几个情景,里面只有我和我的家人,我家是在郊外的。 另外我在城里有一个专门的工作室,里面有12个成员。这12个成员的组成分别是:建筑师、平面设计师、创意师和文案作家,还有会计等等一些后勤人员,总共12名。每天我们都会有很多讨论和沟通,互相分享彼此的创意,我们在这里做各种各样的设计,钞券设计、护照设计都是在这个工作室里完成的。每次接到创意设计的工作,我们都会召开一些小组讨论会。在小组讨论会中大家都集思广益,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并且从自己的专长出发提出一些意见,然后以一个团队的形式来完成。
记者:您怎么看待中国的艺术市场和中国的艺术圈?因为现在这两年中国的艺术作品在国际市场上很热卖,价格越来越高,但是很多人说里面有很多泡沫,现在国际上对中国的看法有很多,有乐观的也有悲观的。您对这个问题是什么态度?觉得中国市场现在这么火热,是实际上本该这样,还是有很多泡沫成分? 普杰:我觉得没有什么泡沫,因为我看过了中国很多艺术家的作品,确实不错,中国有一批很好的艺术家。而且现在世界上有很多收藏家专门收藏中国的艺术品。比方说我就认识一位瑞士大使,就专门收藏中国的一些绘画作品。中国的艺术品,是很有名气的。所以我对中国艺术品市场是持有非常乐观的态度的,没有泡沫存在。
记者:今年美国出现了次贷危机,国际上从房地产开始到股票都受到了影响,现在人们也在担忧未来国际艺术市场会不会受到影响。您是怎么认为的? 普杰:说到次贷危机,首先次贷危机是对任何市场都有影响的,不光是对艺术市场。这个坏影响可能要通过比较长的时间才能消除,所以是有影响的。艺术市场和其他市场之间肯定是相互联系的。比方说一个人有很多钱,他可能的几个投资渠道要么是放到银行,让银行去替他理财,要么是投资艺术品,要么是投资房地产,要么是投资珠宝等等。有人评论说投资艺术品是回报最安全的投资方式。而且目前从世界艺术市场上来看,有一个绝对的事实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身于艺术品的投资和收藏。而且现在西方有些20世纪60年代的绘画都可以卖到2千元一幅,可见这个市场是非常好的,有很多艺术家愿意在艺术市场上投入自己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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